乱毛狗子自省日记 (第2/2页)

，虚声问：“你还，生气吗？”

    许桉浑身一僵，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枝意一眼，又很快垂下睫毛。

    他感到心脏闷痛，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沈枝意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沈枝意还在等他的回答，专注的眼睛里含着枯苗望雨般的期待，好像许桉是否消气比他持续一整天的身心不适都重要。

    许桉不吭声，却蓦地抬起手，遮住了沈枝意的上半张脸。

    沈枝意愣了愣，没说什么，乖乖闭上了眼睛。

    许桉能感受到对方眼皮下灵巧圆润的眼球的轻微颤动。

    沈枝意向来包容他，甚至纵容，哪怕他的情绪失控导致沈枝意过了个这么不如意的生日。

    他就是仗着沈枝意不会拒绝，从一开始就是。

    人的贪欲开始了就是永无止境。就像他最初只是想拥有沈枝意的身体，后来又想要他的真心。拥有了他的心，又想索求他的一生。也许因为许桉从未拥有过任何东西，所以抓住了就放不了手。

    许桉的爱从不伟大。他希望沈枝意的生活，生命里都充满他，最好只有他。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给过沈枝意“离开”和“拒绝”之类的否定选项。

    沈枝意很心软，许桉深知这一点。他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一次又一次地卖可怜，频繁而熟练地使用苦rou计，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将沈枝意牢牢绑缚在自己身边。

    他有多恶心许任修，却一直都在做和许任修一样的事情。

    他一步步诱哄进陷阱的猎物，此刻却用柔软又guntang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轻声地问，“你还生气吗？”

    沈枝意很好。被他喜欢的人是世界上最大的幸运儿。可是许桉却幼稚、偏执、情绪化。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沈枝意的脸很烫，许桉的手因此显得微凉，但是不知为何指尖有些抖。沈枝意将自己的手盖上去，轻轻摸了两下，然后顺着许桉的手臂探向他的肩膀，脑袋靠着对方的胸口。

    新换的床单很干净，没有许桉的味道，他感到不习惯。

    许桉很快回抱住他。“晚上明明哭着说不要，”许桉的声音发紧，像在压抑着什么，“现在怎么又来抱我？”

    沈枝意愣了几秒，环住他的腰，小声问：“所以真的不生气了吧？”

    许桉从鼻腔发出一个含混的“嗯”。沈枝意以为他会很快放开自己，许桉的手臂却像绳索，将他越箍越紧。沈枝意喘不过气，仰脸想看许桉的表情。意识到许桉还遮着他的眼睛，沈枝意就转换策略，改为听许桉的心跳。

    许桉很久没有说话，久到沈枝意在他怀里快要睡着了，才感到许桉放下了遮着他眼睛的手，然后听到许桉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

    沈枝意眨眨酸涩的眼睛。几个小时前的他的确不记得今天的日子，但是现在，“我看到礼物了。”他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轻声说，“这个相机，很难才买到吧。”

    他的耳道里充斥着许桉年轻有力的心跳，混沌的神识就变得愈发飘忽，自顾自地喃喃：“我原来已经26岁了啊。”

    他仰着头，用指尖很轻地触碰许桉的眉毛和眼皮：“你才十九岁呢。”

    许桉不喜欢沈枝意用这种看孩子的眼神看他，令他心慌，产生一种很不妙的不被信任的感觉。“我已经长大了。”他的语速变得有点快，“我在努力。”

    “你相信我。你等等我。”许桉笃定得就像在发什么毒誓。

    沈枝意很轻地笑了一声，摸摸许桉的脑袋，还没说话，肚子先“咕咕”叫了起来。许桉立刻放开他，几秒后端来了一碗粥。

    许桉搅了搅，吹了吹，将一小勺粥喂进沈枝意嘴里。沈枝意尝到了刚刚好的甜味和奶味，还有小块的芋头，很快意识到是自己曾给许桉做过的早餐。许桉学会了，学得很好，但没有放食谱里要求的枸杞。因为沈枝意不吃枸杞。

    沈枝意看到许桉乱蓬蓬的黑头发，眼睛里的红血丝，摸到他下巴上一天没打理的冒尖的小胡茬。突然觉得心脏很软，像粥里的芋头块似的，一抿就化。

    “怎么了？”许桉轻握住他的手腕，有点紧张，“不好吃吗？”

    “没有。”沈枝意摸了摸他的耳朵。许桉的耳朵有点凉，很软，耳垂圆润，和他柔和的轮廓很搭，和他的性格不太搭。沈枝意捏了两下，说：“你可爱。”

    那个耳朵尖就变得有点红，沈枝意觉得是自己捏重了，就放下了手。

    沈枝意要上厕所，许桉想跟着，被他拒绝了。沈枝意扶着墙走到卫生间，站了一会儿，腿酸，就坐在了马桶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饱受摧残的小蘑菇，深深叹了口气。

    门外的许桉听到了，大声问：“你怎么了？”

    沈枝意吓了一跳说没事，然后小心扶着，液体滴滴答答流下，他觉得这辈子没有上过这么艰难的厕所，不能用力，一用力就会刺痛，后面也火辣辣的疼，全身疲软无比，靠在水箱上像只萎靡的软脚虾。

    他突然有点后悔说许桉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