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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可及之处，只等着他有一天发现，然後鼓起勇气朝他靠近一些。

    八月下旬，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恰好是个礼拜日，温慎行和顾锦言一道上山去拜了顾锦心。

    到了八月底，暑辅最後一天，温慎行考完最後一场模拟考到家时已经快要六点了。他进门时就闻到了咖哩的香味，顾锦言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在等他回家。

    那只代表了一件事情——他今天大概又要负责洗碗了。

    温慎行的预感在这种时候总是准得他自己都讨厌。饭後，他认命地洗完碗後回到饭桌上，顾锦言还拿着JiNg致的木雕西洋棋在把玩。温慎行坐下时叹了口气，在笔记本写道：你都能赢我象棋了，我怎麽就赢不了你西洋棋。

    顾锦言看了，嘴角g起很小很小的弧度，拿过温慎行的笔写：其实规则很像。

    温慎行看着他的手拿笔写字，突然想起之前顾锦言不愿意接过他的手机打字，偏要拿出手帐来写。他想顾锦言并非不想碰他碰过的东西，因为他们现在很自然地用同一套纸笔交谈。但那又是为什麽呢。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顾锦言还以为他是在想象棋和西洋棋到底有哪里像，所以他又写了一行字：你慢慢想吧。我要出一趟远门，三天後才会回来。

    温慎行读了，抬起头挑着眉看他，顾锦言就又再写：难得暑假，我想趁没课的时候出去取材。

    他还一道写了一个地名过来，温慎行知道那个地方有国家公园。

    从前阵子帮顾锦言整理的那堆多半是风景照合集的书看来，温慎行猜到了顾锦言大概b较常画自然景sE。只是他在学校教课，还接商业委托，人像或是摹写也得要会，才会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参考书籍。

    顾锦言也是难得放暑假，终於有时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温慎行就没多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回答：我会好好看家。

    顾锦言看了，又补充一句：你还可以好好练一下西洋棋，不然下礼拜还是你洗碗。

    温慎行早该知道顾锦言说不出什麽好话，又气又好笑地低头叹了口气，因为那听起来确实非常有可能。

    那天是个礼拜四。隔天礼拜五一早，温慎行出发去上学时，顾锦言和他的车都已经不在了。

    他回家时难得觉得有些落寞。开门时没有闻到饭菜香，他自己一个人为自己下厨，一个人吃饱了饭，饭後还没人和他赌象棋。

    温慎行觉得奇怪，明明他不知道一个人吃过多少顿晚餐、多少个夜晚在睡前去检查大门有没有上锁，也不知道是想把危险都锁在外头，还是想锁住里头一室的寂寞。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和孤独为伍，却发现自己有点想念屋里有另一个人的感觉了。

    顾锦言总是淡淡的，话不多，也很少有表情或是笑，谁知道他这一走，好像就把整屋的温暖也给带走了。明明就是热得要Si的八月。

    礼拜六深夜，温慎行在听见玄关的开锁声时醒了。他知道是顾锦言回来了。

    他闭着眼睛，听顾锦言的脚步声慢慢走近，接着他房间隔壁的那扇房门打开、关上，顾锦言的脚步声在他爬ShAnG後就不见了。

    隔日一早，温慎行少有地睡得晚了些。他简单洗漱後就打算走去厨房弄早餐，经过走廊拐角时瞥了一眼顾锦言的画室。顾锦言有时会在早上起床後先去画画，画个三十分钟维持手感或记录灵感，然後才去吃早餐。

    周末他不必上学，悠哉得很，就想去看看顾锦言起来了没，也许早餐该多做一份，於是到他的画室前跺了跺脚，却没有得到回应。

    温慎行轻轻推开了画室的门一看，顾锦言不在那里头。他又绕到了厨房和客厅，一样没看见顾锦言的身影。

    这太不寻常了。顾锦言从来没有b他还要晚起过，就算是他要出门上学的日子也不例外虽然有几次是他直接画了个通宵，根本没睡。屋子里和往常一样安静，但少了每天早晨都有的手冲咖啡香，还有偶尔窸窸窣窣地传出点小动静的画室，温慎行就是从中品出了一点违和感。

    顾锦言昨天很晚才回来，那他今天睡晚一点也没什麽好奇怪的。可是温慎行又觉得他不像是个会睡懒觉的人。

    於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门，或者说是顾锦言的房门前，再次跺了跺脚。里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转动门把，轻轻推开了门。

    床上的顾锦言是醒的，视线打从温慎行一进门开始就黏在他身上。温慎行吓得差点直接退出去把门重新关上，但他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顾锦言那头卷发只要不好好打理就会乱得像鸟巢。过长的浏海半遮住了他的眼睛，本就白皙的脖颈此刻竟然有些苍白，那上头的脸颊却红得不自然。

    温慎行此刻才想——顾锦言早就醒了，不回应他的跺脚不是因为他还睡着，而是他根本没那个力气。

    他写了一行字，蹲到了顾锦言床边，把笔记本拿给他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锦言甚至没力气把手从被子拿出来。他只给了温慎行一个无奈的眼神，并且希望他有看懂——我想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