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落魄骑士 (第2/2页)

借给他开的。

    许加言当然知道自己占便宜了，这么多年，他真的占了很多便宜。他没办法把它们全部偿还干净，只能让贺升自认倒霉了。

    可怜的贺升，怎么就被他缠上了呢？

    许加言提前两站下了车，站名是马戏团，不过很多年前就没有人在表演了。周围建起新的商业圈，老地方在施工中，能窥见新展览馆的雏形。

    他是一个习惯生活一成不变的家伙，工作的时候很少离开那一片熟悉的街道，每周的午餐列表基本确定，鲜少加入同事们的休闲生活，除非实在无法拒绝，而他到马戏团这边的商城就是其中一种情况。

    希望不要碰到认识的人。许加言一边逛商场，一边默默地想。他这几年还是存了不少钱，除去必须要用的部分，剩下的全部留给贺升，就当支付这几年欠他的……他想起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看似在走路，实际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把八层商场全部逛了一遍，许加言什么也没买，找了家粉店嗦粉。他看着斜对面电影院一排花哨的海报，看不清，有点好奇。吃完东西后去看看。

    结果到最后也没看上电影，他坐在影院门口的按摩椅上昏昏欲睡，扫了码后只有把降噪耳机戴上的记忆，一下就睡了过去——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许加言还没得及反应就被重重地扔在地上，脑袋被石板磕到，痛得他龇牙咧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勉强睁开眼睛，痛的地方太多已经分不出具体是哪里了，他看到地上有血迹，而血正不断在他的视线里往下滴，积起一小汪红水。

    许加言用手撑着自己爬起来。他摸了一下左眼旁边，果不其然摸到滑滑的一片，又被划破一次。他都有些习惯了，毫不意外自己再次进入系统的世界。

    不过为什么每次都要把眼角受伤这件事重新经历一遍？许加言觉得头也很痛，伸手想去揉一下却意外感受到奇怪的触感。

    什么东西？他眨了眨眼睛，他头上有什么东西？

    “原见习骑士许加言生角与尾，由大祭司鉴明，与魔族勾连……”许加言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茫地抬起头，眼前之人穿着盔甲，铠甲被擦得一尘不染，反射银光，与周围肮脏的、光秃秃的监狱石墙格格不入。

    完全不像现代。许加言被银芒亮得睁不开眼，根本听不清他叽里呱啦在说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十五世纪？

    不过对方也不在意许加言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直接动手。两个别剑的魁梧男人一左一右把许加言架起来，穿铠甲的骑士从一个小铁盒里拿出一条虫，许加言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出于本能地挣扎起来。

    “按住他。”骑士金属的手套掐住许加言的脖子，强迫他仰头长大嘴巴，粗壮的手指拎着那只虫将它塞进已经被打上贱民标签的原见习骑士嘴里。

    那条虫晶莹剔透，粘腻圆肥，一下就从许加言的喉咙滑了下去。他反胃地干呕，却只有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来。

    许加言觉得自己快死了，但事实证明他的生命还很顽强，一路被人在地上拖着走，又被粗鲁地扔在马背上颠了一路，他还是清醒着，只是不能动弹。

    外面夕阳一片，天气却是能感受到的和煦，不算太过炎热的夏夜。可是翻过一座山后，越走这气温变得越诡异，当天完全暗下来时，许加言似乎感受到有雪粒落在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又融化成水。此时已经看不见天空了，许加言被骑士从马背上丢下来，仰面躺在地上，苍穹被高大的树林密密麻麻地遮盖住，如鬼影在风中流荡。

    “这是双生虫的另外一只。”骑士将铁盒放在许加言眼前晃了晃，依稀能看见里面瘦小但闪烁着金光的活虫，“一个月的期限。你如果能带着有用的信息回来，就给你。如果什么都做不到，那国王不会养无用的人。”

    骑士的盔甲踏在草地上发出很独特的声响，又轻又厚重，枯草被碾断的“咔擦”声。他又走回来，将一件斗篷和一个袋子扔在许加言身上，“里面有食物、水和罗盘，节省点够你吃三天。”

    “你知道的，在彻底进入黑夜前如果还没有渡过东向河，人类和魔族在森林边界都不安全。雌虫的毒差不多也快消散了……”森林深处传来动物的叫声，骑士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虽然前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成功，但大祭司的许诺还是有效的，只要你能带回来好消息，就能回到骑士团。哪怕你有那恶心的魔族的角。”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因为重新恢复知觉而手脚抽搐的许加言，在快马加鞭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忠告：“别走错了，魔王住在森林的最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