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 (第1/1页)

    “爸爸。”

    “嗯？怎么了宝贝？”程以珩抬眼看了眼后视镜，平时回家开心得手舞足蹈的程逸现在乖乖地坐在安全座椅里一动不动。

    “奇奇刚才问我”程逸转头看向窗外，奔涌的车流不断从她眼前经过，“mama怎么都不来接我？”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mama最近工作比较忙，等她忙完了就回来天天接你，好不好？”程以珩没有听见后座程逸的回应，又说道，“你想mama的话，我们现在就打个电话好吗？”

    “好。”

    “嘟，嘟，嘟……”等待接通的声音被车载蓝牙扩散在整个车厢里，车外的喧闹声都平静下来似的，只有等待接通的焦灼。

    十秒过后还是没有要接通的迹象，程以珩正要结束通话时，对面传出了熟悉的女声。

    “喂，老公？”背景音乐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掌声。

    “嗯，是我。小逸说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陈希辞的声音突然被一个男声打断。

    “陈老师，该上场了，请您尽快。”

    “好的，好的。”

    陈希辞应付完工作人员，转头对电话说：“老公我这边要上场了，先不说了，晚点打给你。”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你……”

    程以珩还没说完通话已经结束，空间突然安静。他看了眼后视镜的程逸，柔声说道：“mama说她也很想你，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去逛商场，买你最喜欢的小马，好吗？”

    程逸轻轻地嗯了一声，完全没有惊喜的感觉，小小的脑袋靠在座椅上，眼睛不知落在哪里发呆。

    晚上，程以珩坐在床头给程逸讲睡前故事，卸下一天的疲惫倚靠在床头，尾音低醇而温柔。

    “栗色的小兔子它紧紧抓着栗色的大兔子的长耳朵，它要大兔子好好的听，它说，’猜猜我有多爱你。’”

    “‘我爱你这么多。’它伸开双臂，拼命往两边张。然而栗色的大兔子有一双更长的手臂，他张开来一比，说：‘可是，我爱你这么多。’”

    ……

    程逸靠在爸爸暖暖的怀抱里突然牵住程以珩翻书的手，问道：“爸爸，爸爸，我是你和mama爱情的果冻吗？”

    “什么叫爱情的果冻？”

    “老师说，每个孩子都是爸爸mama爱情的果冻。”程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程以珩。

    “那是爱情的结晶吧。”

    “是，结晶。我们问老师什么是结晶，她给我们看图片，我觉得那就是果冻，和我昨天吃的一样。”

    程逸嘟囔着讲了一遍自己吃果冻的初体验以后又抬头问道：“所以，爸爸，我是你们爱情的果冻吗？”

    “是啊，小逸是爸爸和mama的宝贝，爸爸mama最爱你了。”

    “那为什么mama不在家？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奇奇说他爸爸不爱他，才每天都不来接他……”程逸说着说着，眼圈发红，嘴巴翘得高高的。

    这时，程以珩才终于知道她今晚心情低落的原因。

    “怎么会呢？”程以珩大手一揽把哭鼻子的程逸抱在怀里，用手擦去掉落的大颗泪珠，“mama最爱小逸了，但是mama得在外面工作，因为有很多人喜欢看mama表演。小逸想不想去看mama表演？”

    程逸点了点头，终于止住了眼泪。

    “那你乖一点，等爸爸这个月底忙完了，下个月带你去看mama工作好不好？”

    又讲了几个故事，终于把程逸哄睡着了。盖好被子，关上灯，程以珩回到了自己空荡的房间。

    昏暗的房间里，靠在窗台上，他静静地点燃一根烟。半阖的眉眼在指尖燃起的烟雾里变得模糊，粗粝的烟味在他鼻腔里乱窜，麻痹其他的感官。

    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动。

    “喂，你好，程以珩。”

    “我是任溪。”

    程以珩有点惊讶，他抬起表看了眼时间，指针停留在十一点的数字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是说我有工作上的问题可以请你帮忙吗？”

    “是的。”

    “我……我想做你秘书。”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嗯？什么意思？”程以珩皱起眉，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我想在你身边工作，我想做你的秘书。”

    “嗯，我的秘书？可是我已经有刘秘书了，他工作做得很好，我没理由再聘请你。”

    “我不管，你答应我在工作上帮助我，随你怎么安排刘秘书，我想要代替他在你身边工作。如果你不，我就……”

    “我不同意，你就怎么样？”

    “我就告诉你老婆你强吻男下属！让你名声扫地！”

    ……

    任溪鼓足勇气才喊了出来，等了半天对面也没有人说话，隔了几秒一声低沉笑声听筒对面传来，低哑而磁性的尾音像是在他耳朵上挠痒。

    “你笑什么呀。我说认真的，你好好考虑吧，明天给我答复，我说到做到。”说完他没等对面回复就赶紧挂了电话，毕竟是第一次搞“敲诈”，再说几句就要露馅了。

    看着挂断电话的屏幕，程以珩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才的阴郁被这通无厘头的通话一扫而空。

    在你身边？程以珩咀嚼着这几个字，脑里浮现出任溪的脸。闪着火星的烟头持续燃烧，越来越短的烟柄最后烫得程以珩回过神来，在烟灰缸里用力一摁后，彻底熄灭。

    第二天任溪一到公司，就被陈珂拉住，神神秘秘地说：“程总今天一早来公司就让我通知你去他办公室，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他脸色好臭！”

    任溪眨眨眼，皱着眉头，掩藏起眼里的激动，“不会吧，难道是上次数据出错被他抓到了？我先去一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任溪攥着一手的汗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程总，您找我？”

    “这周人力那边就会通知你调岗，先跟着刘秘从助理做起，其他的以后再说。”程以珩一边低着头翻阅文件，一边说。

    “您真的同意了？”任溪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可思议。

    “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程以珩推了推眼睛，抬头直视任溪。

    “是，我只是……”

    “只是不敢相信我这么好说话？放心，不是为了你。刘秘月初有跟我提过自己今年要离职的意愿，不是你我也会招其他人。”

    “哦，好的，我会好好做的。”

    “嗯，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情感掺杂到工作了。如果发现你有其他想法，我随时可以换人。”

    “知道了，谢谢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