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_4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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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 (第1/1页)

    四月初,明洲继承了明友生用来恶心他的所有遗产。明崇礼还是没有从德国脱身回国,估计他后悔出国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七号那一天是周宜的祭日,而八号是周宜的生日。明洲对于mama没有活过36岁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跪在软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个人在周宜过去的房间里面待了很久,神龛里面的神像被擦得发亮,倒映在上面的东西都变得扭曲。

    青色的长颈瓷瓶盛着明黄色的花,两侧都摆着这种祭祀意义的摆件。香燃烧着,灰蓄起长长一截,最后悄无声息地倒塌落在香炉里面,拍起了一些先前已经落下的灰。

    夫晚元除了在明洲回来的那一天虔诚短暂地信奉了一下所谓的神以外,就再也没有想要信这些的想法了。他坐在隔壁的小会客厅里面喝茶,实在是有些酒瘾犯了,就拧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银质便携式酒瓶抿了一小口。冰冷辛辣的酒液从口腔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瓶口飘出淡淡的酒香味。

    夫晚元研究的课题方向是代数拓扑学里面的4维和更高维流形,他拿着自己昨天晚上写的草稿看,脑子里面进行公式的推导和演算。夫晚元想事情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呆,其实他的研究有一点陷入死胡同里了,这让夫晚元有一些犯酒瘾。

    过了很久,明洲从隔壁房间走进来,因为跪得太久脚麻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夫晚元收起草稿纸,看着明洲向自己走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对明洲招招手,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明洲不是很重,但是这个“不重”是对比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来说的。夫晚元弯了一点腰给明洲捏小腿肚,脸贴在明洲的手臂上。

    明洲的身上有一股香火味,味道不重,和纱一样薄薄地罩在身上。夫晚元嗅着,轻轻用脸蹭了蹭明洲。

    “你是不是在笑我脚麻?”明洲皱着眉低头看垂着头的夫晚元,身体向外移一点。

    “没有,”夫晚元的声音还是带着笑的,“我只是因为抱你很开心而已。”

    明洲的耳朵犯热,“口甜舌滑嘅好核突。”油嘴滑舌的好恶心

    傍晚的时候,明洲一个人去外面消食散步。东西没吃多少但是还是说要去消食,夫晚元本来想要跟着一起去,但是一会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所以只能让明洲自己去。

    蝴蝶在前面踢踢踏踏地小跑,爪子上面的指甲敲在地上“哒哒”的响。明洲跟在后面慢慢悠悠地走,走到明崇礼的院子时,脚步一顿,叫蝴蝶了一声,让跑远了的小狗回来。

    门口守着的男人低着头对明洲问了一声好,小少爷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跨进院子里。角落里面的梨树开满了花,柔嫩娇小的白色花朵,五瓣花瓣中间托着黄绿的蕊。走廊上挂着鸟笼,上次来还没有,明洲离得远远地看着,猜想那应该是从自己院子里面拿走的那一只鸟。

    是从自己院子里面拿来的,还是物归原主?明洲慢慢走过去,看着里面扑腾一下翅膀的鸟。也许是因为老爷太久没有回来,女侍对这只鸟并不上心,食槽里面的谷物不多,水也只剩下浅浅一层。瘦弱的金丝雀用纤细的爪子抓在笼子的藤条上,小声叫两下以后又落在了食槽旁。如果再没有人管的话,这只鸟也许很快就会死去。

    “我就和你一样,关笼子度紧,要睇人哋嘅心情活。”我就和你一样,关在笼子里面,要看别人的心情活。明洲抬起手,把笼子的门打开。

    门被打开了,可是金丝雀也还是不出来。它的脚上被细细的链条拴住,即使飞羽没有被剪去、即使鸟笼的门已经被打开,飞不出去的,这只鸟飞不出去的。

    “小少爷,这鸟被训练过,就算链子也被解开了,也不会飞走。”一直照顾明崇礼的女侍走出来看见明洲站在鸟笼的前面,笑着看一眼打开的鸟笼,语气并不是很恭敬地说着,“况且家养的鸟,放出去了也会被饿死,还是把笼门关起来吧。”

    听着这话真是刺耳,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说鸟还是在说自己。明洲偏头看她一眼,然后叫了蝴蝶一声。蝴蝶本来在灯底下看围着光源飞的小虫,听见主人叫它,转身就走了过去。小狗并不认识站在一旁的女侍,眼睛死死盯着陌生人。

    “谁不是住在笼子里面?”明洲轻声说,“不喜欢你,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明洲知道她喜欢明崇礼,知道她一直都很想成为下一个嫁给明崇礼的人。如果说明洲是明家的金丝雀,那她就是明家的麻雀。

    明洲伸手到笼子里面,把温顺的鸟拿出来,仔细地解开了链子。鸟在手心里面扑腾一下,随后卧在明洲的手心里面梳羽。他掀起眼皮,看着已经年老色衰的女人,“我把鸟带走了。”

    蝴蝶对于主人新带回来的动物有着很强烈的好奇心。它走走停停,一直回头望着明洲的手,最后坐在花圃旁不肯再动。明洲叹一口气,蹲下来。“你不可以咬,好吗,蝴蝶?”

    蝴蝶叫一声,在看见了小鸟以后凑近了一点嗅闻,飞快地拿舌头舔了一下。

    鸟变得潮湿。

    “啧。”明洲捏住蝴蝶的嘴筒子,左右摇了一下,慢悠悠地站起来向自己的院子里面走去。

    夫晚元开完会以后已经到了十点多。

    明洲已经洗漱完,穿着不算薄的棉睡衣在客厅里面坐着。他让纽扣给自己准备了一个盒子,里面拿两个陶瓷杯装了水和谷物。

    金丝雀确实不会乱飞,盒子的盖子没有盖起来,但是鸟却没有一点想要逃离飞走的趋势。明洲托腮看着,蝴蝶在一旁后知后觉吃醋到处走着企图明洲分一点注意力给自己。

    夫晚元下楼,蝴蝶一听见脚步声就窜了过去,撒娇争宠一样地蹭着人走。“蝴蝶,你这样子真叫人不习惯。”夫晚元哭笑不得,因为怕踩到小狗的脚,很慢地走到了明洲的身旁。

    “你去哪里带回来的鸟?”夫晚元俯视着盒子里面小小的、营养不良的鸟。米拉养着一只金刚鹦鹉,花花绿绿的鸟很大一只,被小姑娘养的油光水滑的。这只鸟也许只比那只鹦鹉下的蛋要大一点。

    “我爸爸的院子里面,”明洲没有抬头,视线还在鸟的身上,“它是不是不会飞了?还是它不想飞了?”笼子的门打开了它不会飞走,盒子的盖子打开也不会飞走。不知道明洲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鸟。

    夫晚元听着,想了一会,然后说:“它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才没有飞走吧。”

    明洲闻言抬起头:“真的?它做好准备还是会飞走的吗?”

    夫晚元和明洲对视,灰色的眼睛很温柔,“真的,”他点头,“他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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