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进水里的墨_02 (第2/2页)

说：「昨天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跟你一样。」

    石玗璐看不见昨日出现在他脸上的悲戚，取而代之的是柔柔的笑，石玗璐猜不明白吴望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好像都准备要讲出来了，却又明目张胆地避开话题，石玗璐也不想勉强他，但这麽一来，就会让她也不想讲自己的事，单方向的倾诉很ch11u0。

    石玗璐一惊，她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超乎所想地希望能告诉吴望关於她的一切。

    「吴日昭！」她抓住他的手。

    「嗯？」吴望回眸。

    「你能懂我，对吗？」

    他把头微微向上仰，嘴角g成弧线，眼睛笑弯了，「嗯。」

    这太过温柔的表情令石玗璐难以安放自己的心，她的眼框红了，即使用力抿着嘴却还是不停cH0U动，鼻息渐促，吴望用背碰一下她的头。

    「不要怕。」

    「嗯。」石玗璐把眼泪x1回去，很意外自己竟然对才见面两天的人哭了两次。

    「走了，还有很多关要跑。」吴望刚动身就被石玗璐拽住。

    「单子，不要了？」

    「啊，对对对，我忘了啦！」

    吴望说过他不擅长处理琐碎冗事，石玗璐後来发现这其实是他的优点，因为不习惯碎碎的细节，所以总给人一种表里如一的真挚，就算他什麽也不肯透露，但是石玗璐感觉自己能对他放心，因为吴望能理解父母离婚的感受，光是这点就令她感谢。

    石玗璐感觉吴望很可靠，这种可靠是一种心灵的安定感，这让石玗璐主动和吴望倾诉很多家务事，她和吴望说了她父母是怎麽离婚的、她小时候如何面对思念父母的情况，再来她说到她家从单亲转变成重组家庭的过程。

    「我一直都是和我爸爸生活在一起，以前觉得很不方便，我第一次月经来的时候，我自己看到一摊血本来就很无助了，他又忙又慌，根本不知道要买哪种卫生棉，一个中年大叔只好选择去问店员，回家时他跟我说他结帐的时候都快尴尬Si。」石玗璐坐在吴望前方的位子，转过来面对他，两人一起整理周记本，聊起快乐的往事，石玗璐说到後来笑开了嘴。

    「你爸爸对你真好，除了这件事以外还有其他的吧？想想就知道肯定C碎心了。」

    「对啊，更别提发育时去买内衣的时候，唉，那一会儿尴尬的人变成我，後来我把他赶走，结帐时才叫他进来。」

    「我就没这困扰。」

    「但是他现在已经很习惯买nVX用品了……不是帮我买，是帮我……继母。」石玗璐搓着发尾，搔着自己的脸颊，闷闷地说：「我不会称呼她为mama，我都叫她阿姨。」

    「嗯。」

    「我们家的nVX用品变多了，东西也被整理好了，厨房也不再是烧焦味，我爸开始注重卫生，每天都会把垃圾袋包起来，袜子会主动丢到小盆子里，不会乱丢在洗衣篮。」

    「这样的感觉是什麽？」

    「……烂毙了。」石玗璐闭眼，「我曾经希望他这麽做，但是我不知道让他这麽做的代价是娶一个nV人进来家里。」

    「小璐……」

    「我不知道该怎麽和她相处，对她很客套，但这样的态度又好像是错的，他们都希望我视她为家人，尽管我们在同一个户口名簿上，但我和她又没有法律关系。」

    「我们家也是。」

    「还有更多的事……光是想到他们睡在一起就让我快疯了，我感觉自己很脏，我不会讲为什麽这让我觉得很脏，应该是他们才脏，但是我……」石玗璐抱着自己的手臂，把立醒的毛细孔搓暖。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因为看起来很脏，一直让我想到那件事。」石玗璐紧闭双眼，没有睁开。

    石玗璐讨厌自己的名字有很多原因，除了感觉很脏以外，第二个原因是她不想过着「石玗璐的人生」，她想过着普通人拥有的生活，想有健全的家庭，她想逃避自己的人生，她想过新的日子，她不想当石玗璐。

    吴望想了想，对石玗璐说：「你等我一下喔。」

    他偷偷把书包里的手机翻出来，开机以後打了一些字，之後他惊呼一声：「小璐！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麽意思吗？」

    吴望看着石玗璐，笑着说：「你的名字很bAng，玗是像玉的石头，而璐是美玉，所以把你的名字组起来就是看起来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其实里头是一块美玉。」

    「你是很有价值的，你那麽聪明，做事又仔细，你不脏也不坏。」

    石玗璐再度睁开眼时，晶莹的泪珠滚落，「……真的？」

    「嗯，所以不要怕。」

    吴望用他的温柔缓解石玗璐的自我嫌弃，尽管只有一点点，或许是几万分之一，但至少石玗璐能更安心，吴望不会奢望自己薄弱的力量能火速将她拉起来，但他能透出一些亮光，照亮朝他伸出手那个人的脸庞，把她的表情看仔细，不会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