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门外的人 (第1/1页)

    门在我身後关上时，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怕惊动里面正在进行的某种仪式。

    我没有立刻离开。

    走廊的灯光偏冷，墙面乾净得近乎无菌，诊所里一切都被控制得刚刚好——距离、声音、气味，甚至等待的时间。

    十分钟。

    他说得很JiNg确。

    我靠在墙边，双手cHa在口袋里，脑中却不断重播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墨染。

    第一次，他坐在我对面，语气温和而克制，问题JiNg准，像是在拆解一个结构复杂却尚未崩坏的模型。

    他看起来冷静、理X，甚至有些疏离。

    而刚才那个人——

    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失控。

    而是因为他允许某种东西靠近。

    那个年轻男人抱着白sE布偶小熊的样子，太过自然了。

    不是被安抚，而是被允许依附。

    我很清楚那意味着什麽。

    那不是治疗里会轻易给出的权限。

    如果说糖是药，

    那只小熊，就是例外。

    而墨染，为那个例外上了锁。

    只给一个人。

    这个念头，让我莫名地感到一丝不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缠着绷带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那不是什麽值得被拿出来说的故事。

    至少现在不是。

    他没有问。

    在第二次回诊之前，他刻意没有b我说任何「过去」。

    不像一般医生急着标记、归类、下诊断。

    他在等。

    等我主动。

    ——这个等待，本身就很危险。

    门内隐约传来声音，又很快归於安静。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对那个病人，给的是具T的东西。

    一只白sE、柔软、只能被那个人格抱着的布偶。

    那如果是我呢？

    如果我也说，我需要一个东西——

    一只黑sE的布偶熊，

    不是柔软的白，不是安抚的象徵，

    而是属於夜晚、属於Y影的那种存在。

    他会给我吗？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我才来第二次。

    我甚至还没告诉他，我到底在逃避什麽。

    但我却已经在思考——

    我在他那里，能不能也成为「例外」。

    门终於再次打开。

    墨染走了出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成我熟悉的模样——平静、专业、无可挑剔。彷佛刚才诊疗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看错。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眼神，在看到我的瞬间，停留了b必要的时间多了一秒。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说。

    「没关系。」我直起身，语气同样平稳，「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麽？」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我现在开口，说的会不只是病情。

    於是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你会等到病人准备好，才要他的故事，对吗？」我问。

    墨染的目光微微一动。

    「是的。」

    我笑了一下。

    「那你可能还要再等我一段时间。」

    这不是拒绝。

    是延後交付。

    我转身走向诊疗室，心里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等我说的那一天——

    我不只会给他故事。

    我会问他一件事。

    如果我想要一只只属於我的黑sE布偶熊，

    他会不会，

    也为我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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