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直被霸凌 (第1/1页)

    陈华在三中，是有名的受气包，孬种，被霸凌者。被人逮着从高一欺负到高二，从未反抗过。久而久之，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干过，也差不多是人人嫌恶避之。

    再加上他长得干瘪瘦弱，举止略有些“娘炮”的意味，成绩也极其普通，家境又困难，人还老是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常年一副畏畏缩缩的惹人心烦的姿态。就差不把“我很好欺负”几个大字印在脸上。

    陈华是完全想不通人家为什么要霸凌自己的，当然，他也生不出一点反抗心理，他也没得又能任何撑他腰的能反抗的东西。

    刚放学，外面已经开始下起连绵不绝的小雨。

    陈华放学晚了，就莫名其妙地被学校里的混混们抓到，先是随意殴打了一番，口袋里难得有的十块钱也被混混们搜刮走。好不容易结束了等人走光，陈华这才青鼻脸肿地淋着小雨往外边走。

    走过外边一条街的小吃摊，食物的香味带着湿冷的雨水空气止不住地往鼻子里窜，陈华饿的前胸贴后背，脑瓜子嗡嗡响，肚子也咕噜咕噜响个没完。可惜，本来就没吃上午饭，现在晚饭钱也被混混们抢走，他身无分文，一元的公交车都坐不起，只能饿着肚子走两公里路回家。

    到家的时候，mama这阵子都要去接替晚班，很忙，空空荡荡，家装贫瘠的家里漆黑一片。

    陈华把灯打开，从热水壶里倒了点开水，冰箱里连个能炒碗蛋炒饭的鸡蛋都没有，陈华只好清汤寡水洒了点盐切了点葱的给自己下了碗白面，就着点空瓶老干妈瓶壁上的红油，“咻咻”吸着面条，无滋无味地对付掉一餐。

    去厕所里把他妈剩下的工作服，连带着身上因为挨揍脏了的衣服洗了，然后就去写作业。

    他其实学习态度挺认真，但可惜接受能力慢，尤其理科，全是在刚及格这边徘徊，所以作业花费时间还要挺长。做完了作业，尽管成绩中偏下，但还是从包里掏出另外几本皱巴巴的练习册，被迫地替一些人完成作业。

    在学校里，没什么人愿意和他说话，因为他无趣得要死，还是被混混盯上的“玩具”，过度接触容易惹得一身sao。在家里，也没人和他说话，他没有兄弟姐妹，爸爸早死，mama体弱多病还要去辛苦工作。陈华在这种长久的沉默中与欺压中，早已经习惯了孤独，不是听不见周遭人的热闹，只是学会了把自己与他们割裂开来，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才能做到不去在意。

    他的生活，贫穷，平凡，无趣，死寂，还要充满凌辱。

    才刚到十点，他就爬上了床，什么都不干的时候，身上遭受殴打后的疼痛就会变得尤其明显。特别是腰侧，他都不敢掀起衣服仔细去看，准是青青紫紫骇人的一大片淤血脓肿。今天中午被许严实打实地揍了两拳，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伤到器脏，总之旁边再过去一点就是胃，要不是什么都没吃，估计呕吐物当时都能吐对方一脑袋。

    许严打人最狠，简直就是用想打死对方的力度去打的。别人多少还带了一丝玩弄意味，随手踢两脚挥两拳，他可是好像跟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拳拳到rou，呼呼生风，把人往死里揍。

    该庆幸什么？许严欺负他时间久了，最多就是打他两拳狠的，还抱有一丝“念旧”？

    因为其他时间都是其他玩法：逼他舔他们那臭烘烘的球鞋，再拿脚睬他头；把他脸浸到冷水里让他反反复复窒息，再反反复复抽他耳光让他脸热起来；把他书包拉链打开，直接把书，练习册啥的全倒到臭气熏天的垃圾场里；大冬天跑cao的时候，把他鞋袜全直接踩掉，踢到湖里，叫他光脚跑，跑慢了还要踹他两脚……之类多得数不胜数。

    总之现在浑身都热乎乎，火辣辣地疼着，但都抵不过腰侧的疼痛，像是放了个火钳子在上边，其他都输疼的一阵一阵，就这处是持续不断的被撕扯炙烤的痛，腰腹肌rou带着畏缩的胃袋。陈华突然就害怕地掉下两滴眼泪来。

    他开始不断地陷入消极的幻想中。感觉自己迟早要被别人打死，折磨死，或者是被打伤打残然后得不到治疗再死，又或者是生病，得胃癌之类的绝症，因为没钱救助，最后只能在晚期，痛得浑身抽搐然后再死……

    总之都是些无人问津，凄凄惨惨的下场，一条烂命就算了，还是条短命。

    躺在床上，陈华放空的脑袋里仍不受控制充斥着各种悲哀的想法，又偶尔像个旁观者，一会在脑子里自说自话。

    mama也救不了我，其实她都知道我在学校被欺负，不过也理解她，她又有什么办法，她自己都一直生病，也没人来救她。

    陈华这两个字就代表了一坨烂泥巴，活该是个人就能来踩两脚，踩完还要嫌恶脏了鞋底。不过确实，他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地方，讨人厌的地方却很多。

    明天还要上课，快睡吧。

    没什么好想的，全是空想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痛死也好，反正他也不会自杀，好死总不如赖活着，他得再陪陪mama，这世界上，他能在乎的也只有mama了。

    长夜漫漫，旧棉絮打成的被子下渐渐传来呜咽的闷声，似乎是在哭，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发出难受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