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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因为叶良辰跟在学校的形象实在差太多，甚至还没戴眼镜，邱竣禹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而，邱竣禹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竣禹。」

    连名字都被清清楚楚地叫了出来，邱竣禹几乎是被当场逮捕的现行犯，根本没有任何藉口可以开脱。

    「老师??」

    「现在都已经几点了？」

    不同於平时总是面带微笑，叶良辰扳起脸，眉间早已皱成一块。

    邱竣禹的视线掉落在地板上，他不敢看叶良辰。

    因为如果时间还早的话，邱竣禹还有理由可以解释，但问题是，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你满十八岁了吗？」

    叶良辰一问就问到重点，邱竣禹的身T紧绷起来。

    邱竣禹不知该如何回应，然而，他的沉默即代表问题的答案。

    「店长的电话给我。」

    邱竣禹因为不想牵连到通融他的店长，倔在原地没有回应，两个人就这麽僵持了好一阵子。

    毕竟，邱竣禹之前拜托店长多安排时数给他的时候，店长有多麽为难，他b谁都还要清楚。

    最後，还是叶良辰率先打破沉默。

    叶良辰重叹一口气，邱竣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你一直都做到这麽晚吗？」

    似叶良辰先放低了姿态，他放软音调，这才有几分平时在学校的样子。

    邱竣禹单就问题摇了摇头，不过叶良辰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不是的话，那为什麽你现在在这里工作？」

    邱竣禹知道如果只是一昧地否认下去，叶良辰是不会接受的。

    犹犹豫豫一会，最後，邱竣禹低下了头。

    「那个、就是??因为，最近meimei要去毕业旅行??费用有一点??所以我多做一点??只到下个礼拜??」

    b不得已，邱竣禹只能老实向叶良辰承认自己的难处，一句话说的支支吾吾。

    邱竣禹的头低到不能再低，羞耻跟尴尬充斥在心头，自尊像是跟着视线一起掉到了地板上。

    在邱竣禹的成长过程当中，因为家境的关系，他无数次从他人口中意识到自己的弱势。

    邱竣禹之所以对於自己的家庭闭口不谈，是因为他不想被同情，更不想被自以为是的好意帮助。

    「缺很多吗？」

    当叶良辰这麽一问，邱竣禹的心一沉，因为这对话的进展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人们总是先预设立场，不管当事人的意愿而擅自作主。

    那些擅自给予施舍的大人也好，或是擅自投S同情目光的同侪也好，这些都让邱竣禹一而再再而三意识到自己的不同。

    「我跟你说过，有需要帮忙的不用跟我客气吧？」

    人们总是说为了他好，而正因为是为了他好，所以邱竣禹不得不接受，然而，每一次接受，对邱竣禹来说，就等同於承认自己不如他人。

    难道因为经济落差，他就一定是低人一等的吗？

    他明明可以靠自己打工赚钱，他明明可以自己读书领到奖学金，他明明可以靠自己解决的——

    为什麽他总是得接受别人自以为是的帮助，然後再卑躬屈膝的跟别人道谢？

    邱竣禹也是有自尊心的，他不想要这样。

    「竣禹？」

    即便叶良辰喊他，邱竣禹也不愿再做回应。

    好不容易有进展的对话又再次停歇，空气几乎降到冰点。

    「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没问题？」

    直到叶良辰这麽说，邱竣禹才抬起头，叶良辰看起来相当为难。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邱竣禹感觉得出来，叶良辰是真的在问他。

    邱竣禹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他攥紧落在K旁的双手，然後点了点头。

    因为从以前到现在，从来都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