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暗流与裂痕 (第2/2页)

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失望，

    「在你伪造那些事故报告，动用海外帐户汇款给公关公司的那一刻，李叔就已经向我汇报了。」

    陈志远全身僵y，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那是《陈氏集团董事会决议书：关於解除陈志远总经理职务及终止一切授权之公告》，落款日期，是今天早上。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上次的项目亏损，我帮你填了；你私下的那些烂帐，我帮你平了。」陈和平看着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眼神逐渐冷却，

    「但这次，你为了斗垮自己的meimei，不惜牺牲集团的信誉，甚至拿消费者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去伪造事故。你跨过了商人最基本的底线。」

    「爸……」陈志远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陈氏集团的总经理，也被正式剔除出接班人名单。」陈和平转过头，不忍再看，

    「李叔已经在外面等你了。针对你涉嫌的加重诽谤与伪造文书，集团法务部已经备好案卷。去自首吧，这是父亲能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争取减刑。」

    「妈！妈！」

    绝望中的陈志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因为他看到母亲正从侧厅走出来。

    平日里最疼Ai他的母亲，此刻却红着眼眶，手里捏着一条Sh透的手帕。

    陈志远扑过去跪在母亲脚边，抓着她的裙角，

    「妈，您救救我！爸要送我去坐牢！您跟爸说说，我是被冤枉的！」

    陈夫人低头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儿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的手颤抖着伸出来，似乎想m0m0儿子的头，但最终停在半空中，又无力地垂下。

    「志远……」陈夫人的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刚刚李叔都跟我说了。你这次……真的做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妈？」陈志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如果你只是亏钱，家里养得起你。但你心术不正，去害人、去害自家人……」陈夫人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狠心地将裙角从儿子手中cH0U走，

    「去吧，去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这才是陈家的子孙该有的样子。」

    「妈！」

    「李法务长，带他走吧。」陈和平背过身去，挥了挥手。

    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叔走了进来，带着两名穿着黑西装的法务人员。他看着陈志远，眼神中带着惋惜：

    「大少爷，车子已经备好了。直接去地检署，主动说明案情对您最有利。走吧。」

    陈志远看着冷漠的父亲、痛哭的母亲，以及一旁面无表情的Jess，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他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垂着头，行屍走r0U般地跟着李叔走出了大宅。

    大宅恢复了Si寂，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母亲在佣人的搀扶下回房休息了，餐厅里只剩下陈和平与Jess。

    陈和平像是被cH0U乾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Jess默默地走过去，替父亲的茶杯里添了热茶。

    「坐吧。」陈和平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语气温和了许多，

    「娇娇，这几年……委屈你了。」

    Jess坐下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J-MOD是我选的路，我不怕难。」

    「如你所见，这个家，现在需要一个能扛得起大旗的人。」陈和平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期盼，

    「你大哥废了。陈氏集团这麽大的担子，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交给谁。回来吧，爸爸老了，该退休了。」

    这是陈和平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发出接班邀请。

    Jess握着茶杯，沈默了片刻，然後抬起头，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爸，您身Ty朗得很，我看至少还能再掌舵二十年。」Jess语气轻松地说道，

    「而且，您知道我的个X。我喜欢在车库里弄得满手油W，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批公文。陈氏集团已经很成熟了，引进专业经理人制度，由董事会监督，这才是现代企业长久经营的模式。」

    陈和平皱起眉头，

    「专业经理人毕竟是外人，家族的血脉……」

    「说到血脉，」Jess突然打断了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

    「其实，除了大哥和我，您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陈和平愣了一下，「你是说……你大姐？」随即他摇了摇头，

    「她嫁到德国这麽多年……」

    Jess拿出手机，滑出一张照片递给父亲。

    照片里，是一个混血面孔的年轻男孩，站在一辆拆解的引擎旁，笑得灿烂自信。

    「Lukas，您的大外孙，天赋异癛的他连跳三级，今年刚考上慕尼黑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

    Jess指着照片，语气中带着骄傲，

    「大姐跟我说过，Lukas对台湾很好奇，而且他的中文说得非常流利。他对汽车工业的热情，跟我一模一样。」

    1

    陈和平颤抖着接过手机，看着照片里那个眉眼间依稀有着自己影子的年轻人，眼眶渐渐Sh润。那是他多年未见的外孙。

    「爸，与其b我做我不喜欢的事，不如您现在开始建立专业经理人团队来过渡。」Jess俏皮地眨了眨眼，

    「等几年後Lukas大学毕业，如果他愿意来台湾，您可以亲自调教这位台德混血的接班人。这不是更有意思吗？」

    陈和平看着照片，许久之後，终於发出了一声爽朗的笑声。那是今晚这栋大宅里，第一次响起真正的笑声。

    「好！好！」陈和平擦了擦眼角，看着Jess，

    「你这丫头，连这条後路都替我想好了。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Jess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

    「您不老，您只是需要一个新的目标。」

    这场风暴，以长子的殒落告终，却意外地缝合了家族多年来的裂痕，并在遥远的德国，点亮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