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③ (第1/1页)

    话虽如此，一直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开口询问：「所以这两位是谁？」

    「预计今天来Y曹地府报到的夫妇。Si因是烧炭自杀。」孟公子淡淡地说。

    「……那麽为什麽他们现在相当欢乐地在客厅讨论今天晚上要吃什麽，气氛明亮且愉快，完全没有自杀的迹象？」

    「这是一个好问题。」孟公子说：「其实他们在今天凌晨就应该踏过奈何桥了，迟到了这麽久，而且前面流程的城隍庙、土地庙都没有传来相关消息确实相当异常，因此我做了一些调查。」

    「……愿闻其详？」

    「你应该没有亲眼见过生Si簿吧？那是一本黑sE封面的簿子，一人一册，很薄，然而里面记载的内容基於天庭的天条、yAn世的命运、Y间的律法，影响力量横跨且连结三个世界，不可违逆也难以改变。」

    「虽然想要吐槽为什麽会提起生Si簿的话题，不过黑昼之前提过窜改生Si簿并不是什麽特别困难的事情。」

    「那样只是涂改掉文字，并不会反映到现实当中。你不会因为将一个人的寿命归零就让位於yAn世的他立即毙命，每个人的一生都会遇见许多人，有些是一面之缘的过客、有些却是常伴一生的重要之人，导致每个人的命运多少也会影响他人的命运。」

    「这点可以理解。」

    「根据生Si簿的记载，他们的独生nV在十年前的今日Si於意外，我推测这点大概也是他们决心自杀的理由。」

    孟公子说完的瞬间，棱镜画面突然出现变化。

    一名身穿洁白上衣、靛蓝sE百褶裙的nV子从旁边进入画面当中，从年纪来看是他们的nV儿。

    见状，孟公子淡然开口：「那位就是他们的独生nV，锺品蓁。同时也是你跳下月台救下的那位nV孩。」

    一时之间，我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楞楞凝视着棱镜画面。

    高中少nV相当有朝气地後面抱住男子，越过肩膀看着平板，同时不停说话，似乎正在决定要选哪间餐厅作为晚餐。

    「咦？呃，但、但是，我当时救的是一位nV孩。」

    「你的Si亡时间是十年前，不是吗？」

    「啊……这麽说起来确实是──」

    我反SX地颔首，接着右眼突如其来地传来一阵cH0U痛，不禁伸手摀住。

    ──这个就是文羲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

    我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基於YyAn眼的力量，文羲出於自身意愿，出手g涉了许多人的命运，进而改变了天条与律法。

    我尚未有时间仔细思考这件事情，眼角就看见奈何桥底部忽然钻起一缕有如丝现的紫黑sE云雾，末端有些迷茫地随处飘动了好一会儿，接着忽然朝向我的位置飘来，螺旋状缠绕住手腕。

    明明那缕云雾从眼前飘过，孟公子却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变，继续凝视棱镜。

    下个瞬间，那丝云雾瞬间束紧，捆住我的手腕，紧接着有某种黏稠丑恶的情绪带着剧烈痛楚从手腕迅速延伸到手肘、手臂、肩膀和整个上半身。

    我忽然感到呼x1困难，即使将嘴巴张到最大却仍然无法x1到空气，同时也想要大声嘶吼好减轻疼痛，然而嘶哑的喉咙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那阵痛楚转瞬即逝，眨眼过後就消失了。

    伸手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我凝视着手腕，然而紫黑sE云雾已经消散无踪，看不出任何存在痕迹。

    急促呼x1的我随即意识到一个关键──文羲并没有说出真话。

    轮回转世并不是造成灵魂濒临崩坏极限的理由。

    那个时候，他用着谎言与真假掺半的说法试图转移注意力，毕竟仔细想想，像现在这样以见习鬼差的身分继续待在地狱，依旧会持续认识新的人、接触新的事物、累积新的记忆，其实和轮回转世并没有太太的差异。

    文羲不愿意轮回转世的理由是「不希望继续帮助他人、拯救他人」。

    如同方才出现的奇特现象。

    一旦改变了那些人的命运，基於某种不明原因的影响，那些人原本应该背负的Si亡结果会转嫁到我身上；那些极端复杂的负面情绪将会渗入我的灵魂当中，进而W染灵魂、撕裂灵魂、破坏灵魂。

    理解到这件事实的我用单手摀住x口心脏的位置。

    方才的剧烈痛楚虽然已经消失，然而身T内部却隐约残留着被撕裂成好几块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我只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就痛到这种程度，换成文羲那样不晓得在数千、数百年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灵魂到底会受到多麽剧烈的痛楚、又会扭曲变成什麽模样──

    「杨令遥，我不晓得你到底隐瞒了什麽事情，而且我也不打算继续调查下去，然而作为深谙法术的人必须对於这个情况给予忠告……拥有那只YyAn眼的你同样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然而那麽做的代价极为庞大，即使拯救了这名nV孩的行为相当了不起，我依旧必须奉劝你不要再那麽做了。」

    孟公子的嗓音相当平静，说出口的指谪却不容反驳。

    话虽如此，棱镜画面当中的那位高中少nV笑得相当愉快，她的双亲也满是宠溺呵护的神sE。

    那是因为我的g涉才会出现的结果。

    如果承受这样的痛楚就可以让他们露出笑容，似乎……相当值得？

    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我猛然理解到文羲说得并没有错。

    即使拥有不同人格、不同境遇、不同想法，拥有相同灵魂的我们依旧是同一个人。假使当时的我知道了所有一切，在看见nV孩跌落铁轨的瞬间，我想自己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月台吧。

    夜幕笼罩天空。

    奈何桥两侧的红灯笼映出缥缈光线，摇曳晃动。

    我和孟公子都没有再度开口，只是静静凝视着棱镜当中原本不应该出现的幸福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