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3页)

“谢谢您。”

    对方很高，且生得肩宽腿长，黑色衣服包裹大半身体，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辨不清神色，声线低而清冷，“不用，下次小心。”

    “哎哎。”年轻母亲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透明的糖果。她听到他在咳。“这个，可以润喉。”

    对方看她一眼，似乎是想拒绝，然而不知为何没说出口，几秒钟后，从她手中取走了那颗糖，“谢谢。”

    “不客……”年轻母亲抬起头，面前哪还有人的影子。

    飞船停靠时间很短，人们必须加快速度上船。船票没有固定号码，只有抢占先机才能决定心动座位的归属，再不然就是靠纯粹的武力。因此还没正式开船，舱内就已经发生几场小型斗殴事件。

    烬对这些毫不在意，他灵活地避开满身火气滚作一团的旅客们，一路走到最里面，窝进靠窗的位置坐好，长腿委屈地收起。

    略长碎发盖住他的眼睛，只露出线条优越的鼻梁和下颌。他皮肤苍白，薄唇天然带着弧度，鼻尖一颗小小的痣。由此可见，这是个英俊漂亮的年轻人。

    飞船里鱼龙混杂，交织着各种难闻的气味，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他微弓着身，一只手轻轻按在右侧腰部，轻咳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尽量忽略舱内喧闹的声音。

    最后的位置距离舱门太远，往往人少，几个奇形怪状的不同种族的偷渡客东倒西歪躺成一片。烬作为其中唯一的正常人类反而不太显眼。

    他陷在阴影里，气场刻意收敛，和旁边rou山模样的因特人比起来，看上去清瘦而无害。但当飞船抵港，他站起身，这才叫人意识到原来他也相当高。

    冷冰冰的机械女声通过广播传至飞船各个角落：“到达：K379行星”

    烬低头整理衣服下摆，劲瘦腰身一闪而过，他穿着黑色半袖，露出线条流畅并不夸张的手臂肌rou，臂弯挂着一件深色皮衣。

    因特人没醒，挡住去路，他似乎没多加思考，按住前座椅背借力跃起，越过庞大的“rou山”轻巧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接着他边穿上外套边向前，几步汇入人群，随着人流一起走下飞船。

    一出舱门，熟悉的寒风便裹挟着冰刃似的温度袭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污水和电焦物的味道，比飞船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K379小行星，又名荒星，位于联邦与帝国领地的夹缝之外，有名的三不管地带，废弃物集合地。这里天空常年阴霾，不见星月，白天黑夜的标志是各区最高灯塔上的那盏灯。当它是黄色，就代表白天，当它变成白色，就代表夜幕降临。

    尽管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烬还是闻不惯这股味道。

    他随着人群走下台阶，微皱着眉，低头拆开女孩母亲给的那颗糖塞进口中。对哨兵敏感的味觉来说，它凉得有些超过，但好在甜度在接受范围内，恰到好处地压下他嗅觉的部分不适。

    大脑突突发出警报，眩晕袭来，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他脚步不易察觉地趔趄了一下，自己尚未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及时迎上来扶住他。

    身体本能警惕防备，然而下一秒，熟悉声音响起，“是我。”

    烬放松下来，抬起手臂搭在来人肩上，大半身体懒洋洋地就势靠上去。

    “你怎么来了？”他转头问。

    陆衍闻面色紧绷，他在这里等了大半夜，成功接到人之后也不敢立刻松懈。

    “当然是来接你。”

    烬笑了一下，略尖的犬齿在陆衍闻眼前晃过。他蹭蹭陆衍闻侧颈，像猫科动物对熟人表示友好打招呼，“我又不是不认路。”

    “你当然认得，”陆衍闻感受着这份亲昵，忍住想立刻吻他的冲动，小心搀扶着他，语气有些生硬，“你还认识悬赏榜。”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偷偷独自接任务，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进行，面对的更是一整队装备精良的A级哨兵。

    陆衍闻手心到现在都在发凉。

    他不敢想烬万一失手该怎么办。榜上的任务地点向来保密，他甚至定位不到烬的所在，更不用说去接应。

    可烬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他压根不觉得这样做有问题。他挠挠陆衍闻的侧脸，“我为我们挣了九千点。”他语气甚至有些骄傲。“下次我们可以租一个更好的地方。”

    “下次，”陆衍闻感到他在不断下滑，便不再信他的笑，干脆将人打横抱起。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他一直捂着的地方有深色痕迹正不断晕开。他又生气又有些无奈，拿自己的爱人毫无办法，贴了贴烬的脸颊，借肌肤相贴送去精神力，“下次至少要让我和你一起。”

    烬单手勾着他的脖子，紧绷的神色因接收到的安抚性精神力终于松了些许。他感到有些累，身体发热，还好疼痛尚在忍受限度之内。他笑了笑，额头抵着陆衍闻的肩膀，很好商量似的，“好吧，好吧。”

    离开港口，他们坐上自己的飞行器，在荒星上空穿行不到一刻钟，到达目的地。

    穿过狭窄的街道和拥挤的简陋房屋，掉漆的灯箱一闪一闪放出霓虹灯光，形成透明泡泡一样的投影。烬感到越来越热，痛与某种隐秘的渴望交织，在身体里凝结聚集。他不易察觉地深深呼吸吐气，脚步踉跄。陆衍闻察觉到不对，连忙加快速度。

    “再等等。”他亲了亲烬的额头以作安抚。

    期间他们与几个浑身赤裸的毛汀人打了个照面，对方冲面色潮红的烬吹了声口哨。

    烬伏在陆衍闻肩头朝他们笑，也回了个口哨，接着笑眯眯地比了个中指。

    毛汀人暴躁易怒，属于低智种族，很容易被挑起火气。看见烬的动作，对方登时变了脸色，几个人发出低吼，虎视眈眈想要上前。

    陆衍闻冷着脸，高阶向导的精神力瞬间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