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第1/2页)

    鲁索没弄错，这事确实和意大利人有关。

    古铁雷斯瑟缩地说，“你知道六个月前，卢西诺老头子进了医院。他们说他脑子出了问题，脑浆跟玉米糊一样，他要进棺材了。”

    国王老了，国王死了，天佑新王。

    亚森毫不意外，与意大利帮攀不上关系的低微毒贩，会被地下世界最有权势的人物影响。

    “是滴。”亚森说，他住在这区，他在公设辩护人办公室工作，为帮派分子辩护过，“卢西诺老头子只剩一个儿子，恩佐，和副手马克西莫，有点摩擦？”

    古铁雷斯的状态自然了一点，“还不是因为，卢西诺老头子和马克西莫，死都不让下面的人卖药……这年头，药才是钱。”

    他停下，亚森接话，“恩佐想掺一脚药粉的买卖，是不是？”

    古铁雷斯屁股在床上挪动，“老头子瘫在床上，恩佐被他踹出家门过，跟他不亲，早就想弄点大票子了。”

    街头的小混混毒贩们一刻不停传播帮派故事，仿佛听说多了，自己也能跻身大人物的行列。

    卢西诺老头子，他象征秩序和公平。

    在他之前，黑暗世界是爱尔兰人的天下，混乱暴力，一片混沌。

    有钱人担心被绑架、被勒索、被撕票。裴家，裴蔼华就是活生生的范例。

    到卢西诺老爷子带领意大利人崛起，那个世界才有了种种规则。他和名门望族立下约定，不伤害他们的至亲至爱，换取保护费和一些互惠互利的举手之劳。

    他划定地盘，划分每群人做什么营生，从此后赌博走私和暴力井水不犯河水。

    卢西诺老头子从来不碰毒品，所以意大利人不碰毒品，毒品是南美帮的生意。

    亚森问，“你怎么知道恩佐要掺合毒品？你的紫药粉哪里来的？”

    古铁雷斯猛然打住，瞟一眼亚森，“我……”

    那个律师坐在地上看他，他不像那种常见的油头西装的律师。他是个大个子，穿超市卖的衬衫，夏天在外面来来往往，背后胸前都湿出汗水，让他显得过分年轻。

    但此刻他身上有一种力量，让古铁雷斯心虚，不敢说谎。

    亚森说，“古铁雷斯先生，我现在是全世界最想救你的人。我敢说你的亲生母亲，都指望你蹲一辈子监狱，在牢房里烂掉。”

    古铁雷斯小声说，“我从恩佐那弄到的紫药粉……他偷了南美帮的紫药粉，我偷了他。”

    半小时后，亚森还拎着文件包，从拘留室走出来。

    外面已经没有记者，他撸起衣袖，把衬衫下摆扯出裤子。手机上有艾西的消息。

    ——“问完？”

    亚森回。

    ——“问完。午餐？”

    ——“给你叫披萨在街角等你亲亲抱抱爱”

    ——“我爱你你是最棒的。”

    走进熟悉的餐馆，艾西叼着披萨冲他拼命招手。

    “借让，借让。”餐馆里好几台电视播放节目，亚森越过挨挨挤挤的人走到角落小桌上，一屁股坐下。

    “你下午还要出庭。”艾西递给他冰汽水，瞟一眼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

    “我储藏柜里有西装外套和领带。”亚森喝下一大口，才笑出尖尖的虎牙，“狄亚特法官不会因为我没把衬衣熨得平整利落，就认为我不尊重她。”

    周围传来一阵阵笑声，电视在播一档本地家喻户晓的娱乐节目。直播主持人街头采访，有时候会“偶遇”名人。

    没人在听他们说话，艾西皱鼻子，“吃了这么多意面披萨，如果胃有国籍，我都能是意大利人了。我们居然被意大利帮袭击？到底是谁？”

    亚森转动汽水杯，“可能性最大的是恩佐。”

    他不用说详情，艾西立刻陷入思考，“鲁索想要恩佐的罪证？”鲁索不需要古铁雷斯这种小虾，他愿意放过小虾，只要小虾能帮他指证大鱼。“要是能钉死恩佐，我都不敢想，他的履历能贴上多少颗金光闪闪的小星星。”

    亚森说，“我约了鲁索谈控辩交易。”

    “那你得更加小心。”艾西盯着他，“我听说恩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