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晔像折翼的鸟儿往下坠落 (第2/2页)

我们的一切吗？”顾澄晔沉下嗓音，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魏珩安，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脆弱了？”

    “你根本不懂啊，澄晔。”魏珩安彷佛快哭出来似，声音透着哭腔，“我不敢醒来，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呢？万一你只是我的梦呢？”

    顾澄晔不知道该如何唤醒一个心态被幻觉干崩的人，只能好言相劝：“你先下来，我们好好商量。”

    “不要。”

    “你下来。”

    “我不要！”

    “魏珩安！”顾澄晔气极败坏骂道，“如果我是死人，我要怎麽跟你zuoai？”

    魏珩安闻言呆滞了下：“你真的是澄晔？活的？”

    “废话。”顾澄晔心累地扶住额头，“那里很危险，你快下来。”

    魏珩安迟疑了下，最後还是翻过墙壁，回到安全的范围里。魏珩安站在顾澄晔面前，又一次确认：“你真的是澄晔？”

    顾澄晔翻了个白眼：“我打破那麽多结界才找到你，别让我後悔救你。”

    魏珩安露出落寞的表情：“……我刚才，看见过去的事情了。”

    “我知道。”顾澄晔放轻声音，“看见我被引渡人杀死了，对吧？”

    魏珩安轻轻点头，话音闷闷的：“我很难受。”

    这是既定事实，顾澄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魏珩安，只能柔声说：“你看着我，我就在你面前，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魏珩安还是闷闷不乐的，显然受到不小的创伤。顾澄晔四处张望了下：“别想那些了，我们先想办法破解这个幻境。”

    顾澄晔又问：“你有遇到那个上级恶灵吗？”

    魏珩安摇摇头：“我再睁眼的时候，就出现在这里了……如果要说有什麽奇怪的，刚才我站的那个地方，下面好像有什麽……”

    现在这个情况，任何线索都是宝贵的。顾澄晔跟着魏珩安来到刚才那个地方，小心翼翼地探头，这个幻境非常真实，他们位於高楼大厦的顶层，下方是小得近乎看不清的马路，但是顾澄晔并没有发现什麽奇怪之处。

    顾澄晔缩回身子，正想跟魏珩安说出自己的想法，後背却忽然传来一股推力。顾澄晔只来得及转过身，映入眼中的魏珩安，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咧到了耳根，不是人类能展露的笑。

    顾澄晔像折翼的鸟儿往下坠落。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顾澄晔想起了许多事，曾经他想不明白，那麽厉害的顾正德为何会败在恶灵手上，然而现在他明白了，人心终究是柔软的，遇到了也没辙。

    顾澄晔想到了顾颂恩，他的姊姊，他死了，顾颂恩一定会难过得哭出来，但是顾颂恩是个坚强的人，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他相信着。

    至於魏珩安，顾澄晔也不知道该怎麽办，魏珩安是顾澄晔的初恋，顾澄晔真的好爱他，舍不得他伤心难过。

    顾澄晔感到遗憾，他还列了张情侣清单，想跟魏珩安做的事情有好多，想跟魏珩安一起逛展览，想跟魏珩安一起去游乐园玩，还想跟魏珩安一起出国，想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数不胜数。

    可惜这些都无法实现了。

    在意识破灭的前一瞬，顾澄晔想，珩安，别哭。

    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固然令人悲伤，不过魏珩安活了少说几千年，已经锻链出了变态一样的心态。

    因此当他看见年幼的顾澄晔被引渡人射杀时，他依旧心如止水，他知道之後会发生什麽事，顾澄晔会被他复活，他想要的未来不会改变。

    魏珩安眯了眯眼，但是被人窥探记忆的感觉无比差劲，他的心情不怎麽好。而且顾澄晔很可能也被卷进了幻境之中。

    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顾澄晔，两人一起商量解决恶灵的办法。倘若他没猜错，这只上级恶灵应该就是杀死顾正德的那只。

    魏珩安凝了凝神，眼前的一切都如潮水般消褪，世界归於一望无际的黑暗。魏珩安正欲展开行动，黑暗却倏然产生异变。

    青色的火焰无物自焚，以狂暴的姿态席卷而来。魏珩安忙不迭地召出式神抵挡，那火焰来势汹汹，就连黑暗都被它焚杀殆尽。

    痛苦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魏珩安将手臂挡在眼前，火焰太过灼热，烫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视线中有什麽东西跑了出来，魏珩安细细一瞧，竟是一个肤色惨白的婴儿，脐带与黑暗连接着。

    代号S-17，被称为幻影杀手的上级恶灵发出尖锐的哭嚎，狼狈地在黑暗中逃窜，彷佛身後有什麽恐怖的东西在追杀祂。

    “请放过我、请放过我──”婴儿凄厉地哭喊着求饶，“我知错了，鬼王陛下、求您呃啊啊啊啊啊──！”

    恶灵话未说完，身上就焚起青色烈焰，祂的身躯被火焰吞噬，明亮的光照耀着这片黑暗。

    随後，一个男人现身於黑暗之中，仍是那一袭繁复长袍，黑底金龙，腰间别着宽带，系着白玉玉佩。男人俊美的脸上无悲无喜，有的只是无尽的漠然。祂睥睨着那燃烧的恶灵，仅仅是在睥睨一个死物。

    顾澄晔就这样被男人打横抱在怀中。

    火焰的浪潮终於消褪，魏珩安放下手臂，看见罗刹鬼王怀中的顾澄晔时，面色骤变：“澄晔！”

    罗刹鬼王望向魏珩安，眼神冷漠：“是你啊。”

    魏珩安双手结印，三尾狐与乌鸦现身於他的身後。魏珩安死死盯着罗刹鬼王：“把澄晔还给我。”

    闻言，罗刹鬼王漾起一抹很轻的微笑，彷佛在嗤笑着整个世界：“还你？你配吗，魏衡。”

    “这全都是你的错。”罗刹鬼王语调幽森，“我以前怎麽就没发现，你这麽碍眼呢？”

    罗刹鬼王勾着唇角，青色的火焰铺天盖地蔓延开来，化作嘶吼的青龙咬破结界。

    黑暗彻底破碎，他们回到了现实之中，然而幸存的众人还来不及为自己的生而欢呼，就被火焰缠上身躯，在尖叫中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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