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刚来周朝的时候，就像一条狗。 (第2/2页)

朝时最珍重的就是这盆兰草。

    有一天赵悬玉一瘸一拐地回来，倒头就睡，半夜起了高烧。

    陈宝凑了点自己的月钱，换了些药来，一勺一勺地喂给赵悬玉喝，赵悬玉快日出时有了些精神，看他，却不说话，倒下去又睡了。

    这日之后，赵悬玉待他亲厚了许多。

    尽管赵悬玉从没提起过燕朝的事情，但是这里总归是他的故乡，有他的父亲和兄弟，兴许会好过一些，陈宝充满期冀地想。

    到了宫门口给御林军看腰牌，御林军还没说话，后头传来响动。

    陈宝回头，看见一名年纪轻轻、粉雕玉琢的小少年骑在马上，睨了一眼车驾，不经意地问：“这是谁？”

    御林军连忙行礼：“七皇子殿下！”

    七皇子“唔”一声，手持马鞭，仍旧看着马车：“这是谁？”

    陈宝连忙生涩地行燕朝礼，刚要说话，车厢的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掀开了，露出一张极其漂亮的脸，七皇子看呆了，动也不动一下。

    “我是赵悬玉。”

    “赵……赵？？？”七皇子的脸色一变，声音高亢。

    陈宝忙道：“是五皇子。”

    七皇子：“你就是那个刚从周朝回来的质子？”

    明明是兄长，嘴里却没半点儿尊敬——陈宝觉得这不是个好开始。

    赵悬玉表情淡然：“是我。七弟。”

    一声“七弟”顿时提醒了二人的身份，骑在马上的七皇子瞪眼道：“哼！你也配！”

    说罢，他一夹马肚，竟是直接骑进了宫。

    御林军请他们下车进宫，赵悬玉没有异议，陈宝连忙扶着他下车来，走过宫门，有人过来引路，赵悬玉轻声说：“那是赵保章。”

    陈宝暗暗记下。

    他们在宫里走了许久才停下，却是一间小小的、偏远的宫室，陈宝疑惑：“为什么不去拜见陛下？”

    “天色太晚。”太监冷着脸，“陛下要休息。”

    陈宝连忙摸出几锭银子塞给这个太监，换来一点好脸色，太监说：“之后陛下若要见殿下，会宣的。”

    说罢，他匆匆走了。

    陈宝抱怨：“怎么一点迎接也没有？”

    “我是什么货色。”赵悬玉神情淡然地推开门，“谁会来迎接我。”

    这座殿宇小而偏，落满了灰，连打扫也没有，赵悬玉看了两眼，把抱着的兰草放在窗下，撩起袖子低头去收拾。陈宝忙说：“我来我来，怎么能让您来。”

    “没事。”赵悬玉说，“你去打点水来，那里有井。”

    二人收拾了半天才躺下，陈宝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赵悬玉似乎起身了，他以为有什么事，立刻惊醒，却见赵悬玉一身里衣的出了门去，院子里似乎立着一个黑影。

    “你回来了。”那人说。

    “是啊，我回来了。”赵悬玉道。

    “当年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坚持一点，你就不用去了。”

    “我知道。”

    那人等了一会，赵悬玉不说话，那人于是沉不住气：“然后呢？”

    赵悬玉：“没有然后，我知道了，就这样。”

    “……”

    赵悬玉岿然不动。

    “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没时间。”

    “什么没时间你明明！”

    “明明什么？”赵悬玉反问。

    “……没什么。”

    赵悬玉点头：“你走吧，我睡觉去了。”

    那人：“我以后每天都会来见你，行吗？”

    “随你。”

    赵悬玉进屋，扫了一眼装睡的陈宝，没点破，钻进床上继续睡下了。

    翌日皇帝没有召见他们的意思，先等来了安贵妃的传召。

    皇后早亡，六宫事务交由安贵妃主理，安贵妃就是太子之母。

    赵悬玉收拾好穿戴，朴素不出挑，从带来的库里挑了尊玉观音，便去拜见安贵妃。

    一路走着去的，路途又远，饶是暮夏也热得厉害，到贵妃宫门口的时候陈宝已经出了一身大汗，宫女却道太子在里面，让他们稍等。

    又只好在门口等了好大一会，又传话进来，说太子想见见他们。

    赵悬玉点头，从善如流。

    赵青令果然在里头，赵悬玉目不斜视，先叩头请安：“见过太子殿下、贵妃娘娘。儿臣远归，娘娘恕罪。”

    安贵妃对他娘没个好印象，懒得说话。

    凡倒是珠帘后的赵青令道：“无妨，五弟，起来罢。”

    赵悬玉起身，赵青令拨开珠帘，看清了赵悬玉的脸，怔愣一瞬——十三岁离开时还只是灰扑扑的孩童，完全看不出来七年能出落成这副模样，比他见过的所有美人都要美，怪不得他娘说赵悬玉之母美若非人。

    这样看，周朝的那些传闻……倒不见得是假的。

    赵青令眼神微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