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热炒中的火气 (第1/1页)

    校庆後的圣玛利亚高中，夜晚显得格外安静。但在校外两条街的一间平价热炒店里，空气中却弥漫着截然不同的、带着烟火气息的热闹。

    「乾杯！」

    三只装满麦茶的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一起，冰块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是他们的庆功宴。没有陈雅那种铺着白桌巾、拿着红酒杯假装优雅的虚伪，只有油烟味、喧哗声，以及桌上那盘香气四溢的九层塔炒螺r0U。

    晓橙看着桌上的菜sE，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这几天她几乎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指尖至今还残留着洗不乾净的橙sE颜料，但此刻，这盘普通的热炒却b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喂，小乌gUi，你那是什麽表情？」周以谦拉开一张红sE的塑胶板凳，大剌剌地坐下，虽然手臂上的纱布还很显眼，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在想怎麽写那篇留校察看的检讨报告吗？」

    「哪有什麽处分，现在我们可是荣誉代表。」晓橙破天荒地回了一句嘴，随後夹起一块炸豆腐塞进嘴里，「我只是在想，原来吃饭是一件这麽幸福的事。」

    小莫坐在一旁，虽然耳机依然挂在脖子上，但他竟然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摘下了耳机。他低着头，飞快地扫荡着桌上的炒饭，偶尔抬起头看看正斗嘴的两个人，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甚至带点调侃的笑意。

    「今天陈雅在走廊看到我的时候，手机都掉在地上了。」小莫平淡地补充，推了推眼镜，「她的音频波形显示，她当时的心率大概是一百四十，属於极度恐慌范围。」

    「哈哈，那是因为她怕你又随手录了什麽。」周以谦笑着拍了拍小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小莫差点呛到。

    他们聊了很多，聊到那晚暴雨中的巷弄，聊到小莫那些藏在代码里的恶作剧，也聊到未来那间「地下画室」要装什麽样的沙发。在热炒店嘈杂的人声中，这三个被学校定义为「问题学生」或「边缘人」的少年，却拥有了这座城市最纯粹的快乐。

    吃到一半，小莫突然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正低头帮晓橙剥虾壳的周以谦，眼神中闪过一抹洞察一切的JiNg明。

    「那个……」小莫慢吞吞地站起来，重新戴上耳机，「我的伺服器好像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宿舍处理一下。」

    「现在？」晓橙愣住了，手里还拿着剥到一半的虾子，「可是我们才吃到一半……」

    「很急。」小莫面无表情地撒着谎，甚至连平板电脑都没打开确认，就已经开始背起背包，「你们慢慢吃，剩下的记在周以谦帐上，他家虽然断了生活费，但这种小钱他一定还有。」

    「喂！你这家伙……」周以谦笑骂了一声，却没有真的阻拦，反而与小莫交换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

    「走啦。」小莫朝後挥了挥手，瘦削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热炒店门口的烟雾中。

    桌上的热气还在蒸腾，但小莫一走，那种三人组的吵闹感瞬间沈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有些局促的沈默。

    周以谦将剥好的虾仁放进晓橙的碗里，动作自然，却在放下後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这家伙，跑得b谁都快。」周以谦乾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突然变得黏稠的空气，他看着晓橙，「怎麽不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周以谦。」晓橙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只乾净的虾仁，声音细碎却清晰，「那个……那天在雨里，谢谢你。」

    「谢什麽？」周以谦转过头，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路灯的光在他眼中跳动，像极了那天墙上的火。

    「谢谢你让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不是乌gUi。」晓橙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着他。

    周以谦看着她。此时的晓橙，脸上的墨迹洗净了，露出了原本清秀、温柔的神采。她的眼睛里不再只有恐惧，而是盛满了对未来的希冀，以及一种他以前从未敢正视的情愫。

    周以谦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指尖没有炭粉，也没有打火机。他轻轻地、温柔地抚过晓橙的鬓角，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後。

    「其实你一直都不是乌gUi。」周以谦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磁X，「你只是在等火烧起来而已。」

    他的手没有立刻移开，而是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最後指尖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热炒店的嘈杂声彷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在九层塔与蒜泥的香气中，越跳越快。

    「林晓橙。」周以谦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他特有的、坏坏的却又无b真诚的霸道，「以後除了这间画室，哪里都不准躲。听到了吗？」

    晓橙脸红得像那盘刚端上桌的红椒J丁，她没有避开，反而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那只带着伤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