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没资格委屈 (第2/2页)

相撞的声音响起，穆颜才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还没缓过来，路辞就捧了束具回来。穆颜紧盯着那一团黑色皮革，看不出里面有没有裹着口塞。他祈求地望向穆离，但穆离没看他。

    束具一件一件戴在穆颜身上，项圈，手铐，脚拷，甚至是分腿器。等到穆颜被锁得完全动不了了，穆离拿着口塞缓缓走向他。还是又粗又长的四号口塞，但上面花纹不近数一样，看起来萧扬风最终还是丢掉了之前那个，给他换了个新的。

    穆颜想求饶，却在开口前猛得想起自己做出过不会说话的承诺，他把求主人宽恕的话语咽在肚子里，只是看着口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嘴唇发抖。硅胶口塞的前端戳进口腔，穆颜睫毛颤颤，落下一滴泪。

    踩也踩了，打也打了，最终还是要戴口塞吗？

    那硅胶口塞只是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就退出去了。穆颜不明所以，睁眼看了看，只见穆离随手把口塞扔到一边，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行，倒是能记着不说话。”他让路辞把那个口塞放到抽屉里，告诉穆颜不听话了依旧要戴。

    穆颜松了口气，主人还是心疼他的嘛！穆离把耳塞和眼罩给穆颜戴上，拍拍他继续开始工作。

    穆颜听不到也看不到，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心里逐渐开始发慌。他不知道主人是不是还在他身边坐着，怕戴口塞也不敢随意出声。书案很高，他跪在底下，除了穆离谁也看不到他。穆颜不知道书房里有没有穆离的其他下属，一动也不敢动。

    新的一个月开始，穆离在听各个部门的管理者汇报工作，穆江两家的边境线上有一队行商仗着和江家关系好，打起了一个小家族少奶奶的主意，那家族的少主气急败坏之下找了杀手，想在林子里解决了那队行商，却不曾想被纪澜竹拦住，绑了那少主要押进边境的监狱。小家族是穆楚的人，穆楚要纪澜竹放人，纪澜竹不依，两人闹到了穆离这里。

    汇报这件事的是边境监狱的典狱长，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一边讲一边满头流汗，三方势力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生怕讲错一个字就人头落地。

    行商是江家直属，打起歪主意的是一个姓沈的年轻男人——刚被穆离放出来没多久的沈少临。

    江家的商队不能抓，做了笔录就放出来了，沈少临当场就买了机票跑回江家，穆离也没办法找江崇文要人，毕竟商队是受害者。

    又是沈家，穆离本就因为之前的的是憋了一肚子火，穆离看脚下跪着的人愈发不顺眼。他揪起穆颜的头发把人拽的膝盖离地，几个狠厉的巴掌瞬间甩上去。穆颜不知所以，嘶嘶地吸气。

    他把典狱长赶出去，取了穆颜的耳塞和眼罩，一只手还拽着他的发根：“你那个不省心的爹娘和兄弟我杀不了，就只能在你身上泄愤了。”

    穆离从未和穆颜说过沈家的事，穆颜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拍他肩膀的男生就是他的亲弟弟。他只是懵懵地低着头，不曾想这个表情惹得穆离更加生气。

    “你还委屈上了？”穆离又甩了他两个耳光，“我从六岁开始还你那吸血鬼爹妈拿走的二十万的时候，你就已经没资格委屈了。”

    “穆颜，没有我，你二十一年前就死了。”

    穆颜此刻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他一直只知道自己是主人买回来的，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原来主人小时候每天忙到脚不沾地只是为了还老家主钱，自己原来是主人的麻烦和累赘吗……

    主人以前是怕他自责，所以一直瞒着自己吗？穆颜觉得心揪揪的，从未如此疼过。

    他低下头，心甘情愿地等待主人的巴掌再次落下。他在这个世界孑然一身，除了这具身体以外什么都没有了，主人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现在怎样对他都不为过。

    您打我吧，他想，只要能让您好受一些，毕竟我这条命，本就是您的。

    他没理由委屈求饶，因为主人本不需要承担这些。穆颜突然明白了纪澜竹当年叫出的那句“主人”的含义，那是身心的臣服。可他就连臣服也谈不上，他本就是穆离花钱买来的，和穆离屋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一样，不需要自我，只需要摆出主人喜欢的样子就好。

    穆颜沉默地给穆离磕了个头，对不起，主人，是阿颜以前太任性了，阿颜会改，以后再也不会让主人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