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 (第1/1页)

    田里没有食物了。

    珍贵的森林资源早被运往都市，稀疏的树苗被挖来充饥，连树根也不浪费，全部进了人腹。

    但还是不够。

    不够。

    某天，少年的父亲决定将强褓中的nV儿，和几里外邻居的儿子交换；当晚，阿母哭倒在灶边；然後，他们连续七天有r0U可以吃。

    少年记得，阿母一边哭着一边将捡来的乾粪丢进火堆，r0U香混着燃烧乾粪的乾草味，阿爸双眼无神的等着晚餐。

    少年原本有个姊姊。两年前，一辆漆黑如镜的车子载走了姊姊，说城里有很bAng的工作；他们给了阿爸两大袋米，但从此音讯全无。

    现在，这个家，只剩下少年，和父母亲了。

    最後一点r0U末，丢进用雪水煮成的稀汤，这家人无声的喝着。

    他们没有说话，但少年还是注意到了，阿爸没有看他。一整个晚上，不管做什麽，阿爸都避开少年的视线。

    当晚，少年决定逃走。

    他知道邻居也还剩一个孩子，他知道他会是下一个。

    逃走吧！顺着当年黑头车载走姊姊的方向，或许能找到城市也说不定，或许能和姊姊相会也说不定。

    夜里，少年听着阿爸阿母稀弱规律的呼x1声，悄悄地走上记忆中的方向。

    一望无寄的旱田，跟墨黑的天空连结在一起，让人Ga0不清楚东南西北。可能是春天吧？厚重的云遮住星斗的光，远方惨冷的月亮，让少年看见从自己口中呼出的气息。

    呼…呼…

    快走啊…往前走…

    呼…呼…

    城市里面就会有食物了…

    呼…呼…

    城市…

    少年Ga0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几天。他看到虫子就抓起来往嘴里塞；有杂草就拔起来，边走边嚼着止饥。就在少年走到快分不清楚月光和天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城市，有许多建在一起的房子。

    灰蒙蒙的街上，行人匆匆，看样子是傍晚。

    此时，天空飘下了细雪。

    少年兀自站在街道中央张望，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低温让他快站不住脚了。先去哪里躲着吧？

    选了个还算乾净的暗巷，少年蜷缩在一户人家的後门楼梯边。巷弄里往上看的天空细长，像灰烬的细雪不断飘下。

    啊…应该是不可能找到姊姊了。少年没由来的想着。

    此时，後门突然打开。

    「…真是的，也不想想我们店里也快没…唉呀！」

    开门的是个妇人，丢出的垃圾，砸到少年发出了沉沉的「砰」一声而吓了一跳；她睁大了眼，Ga0不清楚为何自家後门会有个人。

    等她回过神来，才又「唉呀！唉呀！」的抚着x口呼着。

    少年不敢开口发出声音，他很清楚向人乞讨会有什麽後果。

    他维持刚刚被砸倒在地上的动作，僵着等待对方的反应。此时，街上传来狗吠。

    妇人彷佛被惊醒似的颤了一下，继续睁大双眼盯着少年，她缓缓开口：

    「…可怜的孩子。饿坏了吗？要不要进来吃点东西？」然後像是要释出善意地把门开得更大，往屋子里後退一步。

    少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忍着痛，尽量快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进到充满温暖h光的室内。

    那是厨房。晚餐时间，散发着r0U汤和刚出炉面包香气的温暖厨房。

    少年彷佛要将气味烙印在脑海中似的，悄悄地深深x1了好一大口气，让香气充满着x腔，温暖四肢。

    「看看你，这身衣服也脏到不行了。」妇人关好後门，回身仔细打量少年从头到脚，「不行、不行，你得洗个澡。好歹刚刚也是大妈我粗心把垃圾丢到你头上的…」她碎念道，半推着把少年带到隔壁房间。

    里面有个大大的汽油桶，散着热气的汽油桶大得可以当澡缸，城市里的人也是用这个洗澡吗？又累又饿的少年没有打算追究这个问题。

    他困倦的搓洗身子，然後费力的爬进深及自己x口的桶子，热水稍稍微溢了出来。

    好舒服…好久没洗澡了…那位大婶真是个好人…

    朦胧的蒸气里，少年的JiNg神逐渐恍惚。

    另一边，妇人怕惊扰少年似的小心关好门，突然收起笑容，边擦手边穿越过餐厅和客厅，来到自家店面。丈夫正和最後一位客人道别。

    「谢谢惠顾！下次再来买哟！」

    「老公！」妇人撩起布帘，说道：「收拾好就进来，有材料了。」

    「…是吗？」

    「快收好进来帮忙，先刷乾净了才能动工。」Si扁没有情绪的声音，跟刚刚笑容满面邀请少年进屋的大婶彷佛不同一人。

    妇人的丈夫---店铺的老板，看了一会儿妇人走进铺子内的背影。他缓缓回身，开始打扫店面。

    这几天开始下雪了，店外的招牌也收进来吧。老板来到门口，差点跟一个路人撞上。

    不好意思。双方都低声喃喃。然後老板伸手抬起地上的看板，准备收进店内。

    路人离开前好奇的瞥了眼招牌。

    r0U包子。

    那是间r0U包店。